【转】博雅互动张伟口述:我拒掉15亿

                                                                    作者:不详           出处:不详

2007年,北京某公司的会议上,我跑到电梯口去堵周鸿祎,被保安拦住了。我没有沮丧的感觉。我又到酒店门口去堵他。

 

我说周总,我在深圳做聊天室,我想要你的投资。周总很潇洒地递了一张名片过来,说,你发邮件。我马上回酒店写邮件,写了一页多,写我做聊天室坚持了多少年、未来还想做什么。周鸿祎很快就回了邮件:我下周到深圳。我以为周鸿祎要专门来深圳看我,我说太好了,周总你到时候来深圳时我要……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路过深圳而已。

 

跟周鸿祎怎么打交道?周鸿祎没有废话,所以你要有很高的悟性。周鸿祎到了深圳以后,给我发的短信是:“博林诺富特”。他连“酒店”俩字都没写,连几点见都没说。我觉得周鸿祎是在考我。我如果再发短信问他,也没问题,但是显得我很笨。我想他既然没说几点,那就是让我立马过去。我回的短信是:“好,马上到。”

 

在博林诺富特酒店的咖啡吧里,我给周鸿祎讲了我做的聊天室。他说,我不懂你这事儿,我也不是太感兴趣,但你居然做了8年聊天室,我觉得你是可以做点事儿的人,我可以投你一点儿钱。我说需要200万。周总很爽快地答应了,然后说可能要拉戴志康进来。我说,“戴志康?这个1981年的小伙儿不行吧?”

 

我去找周鸿祎,因为人家是大佬,戴志康凭什么指导我?我觉得戴志康的阅历肯定不如我,我比他起码大5岁。我觉得他的技术也不如我,因为他做的那个论坛软件跟我做的聊天室在技术难度上是有差异的。周鸿祎跟我讲,小伙子,你不能以年龄论人,戴志康虽然比你年轻,但他在北京经历的事比你多。老大这么说,那我也无所谓了。

 

过了一两个月,周鸿祎的钱迟迟不到。我有点担心这个事儿会不会又像IDG一样泡汤了。我花100块钱买了一箱荔枝,去北京找周鸿祎。那会儿还没有什么3Q大战,他还在惠通时代广场做那个奇虎论坛。他很忙,我等了起码两个小时。见到后,他派了两个技术高手过来,说,张伟你给他们讲讲你的技术,让他们听听是怎么回事。我讲了一个小时。然后老周告诉我,我们主管说你这个东西还是有点儿技术含量的,我就投你这个项目吧。这就算是老周的DD。

 

老周又说,你好像也用不了200万,就给你100万拉倒吧。我们之前说好的条件是他给我200万占25%股份,现在他突然改成给我100万,占有的股份却不相应减少。我心里动荡了一下:有点儿吃亏。我想了大概20分钟左右,然后答应了。我觉得我做的比较对,因为我没有算小账。我找老周投资的目的不是钱,我要的是他对我的帮助和资源。

 

大概是在2007年7月,戴志康来深圳我那小办公室里看了看。他不是跟《创业家》讲过嘛他说他闻到各种味道:盒饭味、拖鞋味……

 

然后我们出去吃了个饭。一跟戴志康聊天,我就感到他确实很聪明。很多他不懂的东西,你花很少的时间讲一讲他就明白了。沟通完我就开始佩服他,难怪老周会把他拉进来。戴志康跟我说,你要的钱也不多,你又这么执着,那就投了你吧。他觉得聊天室这个业务跟他的论坛软件还有点相关,他希望在这方面帮我一把。这是戴志康的DD。

 

戴志康又说,25%的股份不够我们俩分,你要给我们35%的股份。我说,这个不太好。最后他绑了一个条件,现在给他们35%,将来如果我融到风险投资,他们允许我以现在两倍的价格回购15%。

 

我觉得这个价格当然算行,我到现在还能保持博雅互动的大股东地位就是因为有这一次回购。我当时是这样算账的:我拉他们进来的目的就是这两个人的脑袋,我还是看中价值,不是看价格。

 

后来周鸿祎到深圳的时候经常叫上我吃饭,我每个月也会找他们两三次。我给老周打电话,10个能接3个就不错了,他主要是太忙。我给戴志康打电话,基本上打一个接一个,就算他今天没接你电话,第二天他一定会回你。跟老周谈话是很有压力的,他来了就一直讲,你要很努力才能插上一句话。戴志康的聆听能力非常好,你坐那儿讲一下午他也愿意听。他们俩共同的特点是不废话。

 

那时我每天都在思考聊天室怎么转型。我跟老周讲,我要不要做这个,要不要做那个?这些想法都被他砍掉。周鸿祎觉得我不务正业。他说你是不是已经把聊天室做到极致了?你做到了再跟我谈别的。他认为创业者每天都要问自己,我的产品是不是做到世界第一了?周总不是那种很固执的人,他是希望你拿实力来证明自己。

 

当时我不太理解周鸿祎那些话的价值,而且对于我们这么小的公司来讲,他这种大佬看得比较粗线条,那些理念有时候很难落地。戴志康除了讲这些理念外,还会给你具体的操作措施。那段时间,我每周都有新想法,周总基本上会泼我冷水,戴总砍想法之外也会启发我去尝试。Facebook这个机会就来自戴总。

 

2008年某一天,戴总说美国最近流行Facebook。我去看了看,跟他说我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戴志康说,老张,你不是搞技术的吗,你用最短的时间去做一个App。我花一天时间做了个聊天App移到了Facebook上。然后我觉得,互联网变了,你把核心功能做好,用户系统、会员管理、邮箱注册等等你都不用管了,现在开始你要依附于一个平台。

 

我们又发现Facebook上有个美国公司的德州扑克做得不错。戴志康玩了以后很兴奋地给我打电话,兄弟,我玩了一会儿就充了25美金,这游戏太吃钱了,你赶紧做吧。我说老周不一定会同意。他说那你先悄悄做,做好了再跟老周讲。

 

2008年底,博雅的德州扑克上线第一天收到了2000多块钱,第二天又收了10000块钱。这时我才敢给周总打电话。周总一听就拍大腿,说你这次转型转得很成功啊。我很受鼓舞。

 

周总那套“做产品得做到世界第一”的说法又来了。他说,你的德州扑克做到世界第一再来找我。我说我能做到中国第一就不错了。周总说,不行,一定要是世界第一,做到你在这个地球上找不到对手,你再考虑做别的。2009年5月之前,博雅德州扑克的UI、画面质量、速度、稳定性一直领先Zynga,但我们完全没有想到要去做英文版。我没有想象过世界。2010年后我们的泰语版收费了,我才开始反思,“当初如果早点儿做英文,哪还有Zynga的事儿?”人都愿意做容易的事,这是我觉得自己比较失败的地方。这就是周鸿祎的与众不同之处,他就是捡硬骨头啃,他才不管对手是谁呢。

 

我问周鸿祎要不要做其他的棋牌游戏?他说,我不建议你做其他的,张伟啊,你不懂,小公司没那么多资源,一定要学会专注。我不听周总的。当时有很多投资公司来见我们,他们说你靠德州扑克赚到钱了,那你下一个赚钱的游戏会是什么?我苦苦思索,答不出来,然后投资人也没投我们。我不是要融到资才能回购股份吗?我很痛苦。投资人都在找我们要下一款游戏,我怎么能专注?我理不清楚游戏公司的未来。

 

那是我创业以来最困难的时刻之一。我给戴志康打电话说我真的很迷茫,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兄弟,这个怎么办?戴总跟我讲,“你要相信不是每个人都对未来一直很有信心,哪有这样的人呢?我有时候也会迷茫,迷茫的时候人会浪费很多时间,所以我在最迷茫的时候就去公司找事干,我就认认真真地干我的事,不管它有没有前途。干一段时间后我就发现自己不迷茫了。”

 

这是戴志康的牛逼之处。他非常会鼓励人,而且会给出很实用的方法。我经常在我最沮丧、最困难的时候打电话给戴志康,而且经常是在半夜两三点。那段时间我们建立起了非常扎实的友谊。

 

(戴志康回应张伟:我自认为思考能力不错,那思考能力的基础是什么?是信息。信息又是怎么来的?很多时候就是从聆听开始,聆听你的客户、员工、合作伙伴,他们的抱怨是什么、难处是什么、价值观是什么。我认为聆听是比较重要的能力。)

 

我也尝试过找周总。周总不会哄你的,他不会跟你说兄弟你要好好干,他常有的回答是,“你怎么会迷茫?你自己要想清楚博雅这个事情,对不对?不要怕困难,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你很难看到周鸿祎倒下,他那种挑战一切的信念非常强大,它能激发我的动力。

 

如果只有周鸿祎没有戴志康,可能很多信念落不了地。如果只有戴志康没有周鸿祎,你可能看不到很多有高度的东西。周鸿祎1971年生人,戴志康1981年生人,我是1976年生人。你看我们三个人正好贯穿10年,三代人的世界观、价值观融合在一起。我们这个组合很牛。

 

在戴志康的建议下,我在德州扑克上坚持了下来。2010年市场变了,Zynga大热,中国的社交游戏也很热,投资人开始追在我们屁股后面疯狂想投钱。

 

当时IDG有两个投资人追人比记者还厉害。一个人到我办公室就不走了,另一个人约我在咖啡馆聊天。他们一天给我打4、5个电话,我到哪吃饭就跟着去哪儿。红杉追我也追疯了,你只要没有明确拒绝他们,他们就一直追着你。他们都动用了自己跟天使投资人的关系。

 

我本想两家都要,但戴志康说一个VC已经很难伺候了,要两个VC会增加沟通成本。然后他这么分析:“IDG的管理风格是中国爹,它给你的支持很多、很细,它没有红线,但是你做错了事要打屁股。红杉是美国爹,大家谈好不能碰的红线,在此之内你随便,做错了也没关系。”我跟红杉、IDG的交流中也明显感觉到这点,虽然IDG的工作人员和老板也有从美国回来的,但他们相对还是中国化一些。沈南鹏虽然是中国人,但他的风格非常西化,红杉的美国基金范儿也非常明显。

 

我问戴志康,到底要哪个比较好。戴志康说,“我不帮你选择。我只是告诉你两家VC的风格是这样,你来选。你如果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想被多管一点,你就要中国爹。你需要帮助的时候,美国爹不一定帮助你,但是他会给你空间让你去做。”

 

博雅选择红杉的决定因素是周逵。2010年底,我在北京要回深圳,他约我,我说没有时间见他了。他说,你去机场的路上,我陪你聊会儿。在路上,他问我怎么规划博雅的未来。周逵牛的地方在于他再没说过几句话。他是红杉中国合伙人级别的老大,但他听我讲了一路。

 

绝大多数人不愿意听别人讲,所以能讲不算本事,会听才是本事。我觉得投资人就得是周逵这样,一定要会听。如果投资人一上来就给创业者很多建议,我觉得拿他投资的创业者会死掉。周逵完整地听完了我的想法,我觉得他挺懂我。下车的时候我决定要红杉的投资。

 

我给红杉的A轮价格便宜死了,600万美元占百分之二十几的股份。我们4月份签的协议,然后谈条款拖了8个月。博雅2010年年初的时候月收入还不到50万美金,年底的时候已经过了100万美金。这时我可以重新谈价钱,我可以让红杉再拿一倍的价钱来投我,但我没有那么做。

 

首先是我不希望在融资的时候搞一大笔钱,我又不是在卖公司。而且创业者不要弄得投资人太不爽,你让他赚了钱他心里总是好受的。红杉在我这个项目上投进来就已经赚钱了,它从头到尾一直很开心。我还是没有算小账。

 

红杉进来后我最明显的感觉是:这个公司不再是我的了。这就是风险投资对一个中国老板的价值,让我从个体户蜕变成企业家。

 

那会儿我创业已经超过10年,从小房间一点点做起,也没有什么股东,所以我一直觉得每个桌椅板凳都是我的,公司账上的钱跟我个人的钱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不分开的。这种老板是做不大的。红杉进来后我才知道公司的钱不是我个人的,我才开始拿工资,我如果要买5万美金以上的车要通过董事会的决议。

 

红杉永不满足。我说上个月的收入创了新高,本以为会有一片掌声,但红杉问什么时候可以更高?明年的计划是多少?红杉改变了我小富即安的意识。红杉进来以后博雅就不分红了,企业所有的利润都要投入再生产。红杉进来之前我都没想过上市,它让我意识到,如果要大的个人财富就别想着分红这种方式了,把企业带上市才是出路。

 

红杉进来后,制度立在那儿了。我们每两个月开一次董事会,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帮助。第二次董事会他们就开始挑战我,说我最大的问题是团队不行,你看你的商务没有高人,运营没有高人,你要接纳更多高能量的人进入你的团队,否则博雅就要玩死了。

 

他们还骂过我。他们说,现在Android机已经是市场主流了,作为老板你不用Android,你的Android版产品一定做不好,你必须用Android。但我是果粉,到杭州开董事会的时候我还是没用Android。戴志康火了,你他妈还不用Android,你是混蛋,如果下次让我见到你还没有用Android……。他们都很生气。我比较大的优点是我很愿意听别人的建议,而且我知道他跟我讲的话是出于好意。我回来就换了Android。

 

2012年底,我们在北京开董事会。他们说我不会做手游,说我根本不懂移动互联网。他们说,看上去博雅的手机端做得不错,但它是PC端的影子,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你要用移动的思维去思考产品。第一,PC上的支付习惯是用信用卡和支付宝,但在手机上大家用短信支付比较多,所以你的产品设计要从大额支付转向小额支付。第二,在手机上用户用手指最方便,所以要考虑游戏版本的横竖。第三,手机天生具备关系链的性质……他们说了5点。我当时脸红脖子粗,我说我从2010年就开始干移动互联网,我不懂你们懂?这5点我都有。你看我有手机支付,我也有游戏的竖屏版。老子做了多少年社交还不懂社交?

 

当时我没理解“我也有竖屏”和“我用竖屏理念去设计产品”的区别,但他们看得很清楚,他们也很耐心。戴志康给我讲解顶层设计:这个不是你有没有的问题,而是你是不是从顶层来考虑这个产品,如果你用移动的思维来设计产品,你做出来的东西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戴志康说我再给你讲一遍。我这才恍然大悟,然后把这5点认认真真地抄下来。

 

我回深圳后马上跟产品经理开会。我说同志们,你们不懂什么叫移动的思维。老板什么样兵就什么样,他们最初的反应和我当初一样,觉得这没有什么特别的,这5点我们都有。最后我自己带了一帮人完全用移动的思维去设计产品,现在他们才开始有点理解。

 

《创业家》:找天使投资人融资的目的是什么?

 

张伟:如果创业者融资目的是为了钱的话不需要找天使,找朋友借比较好。周鸿祎和戴志康的钱没有帮助我什么,天使的价值在于他的思想。现在的创业者往往只看到价格没有看到价值。融资如果融到只看价格的份上就完了。

 

《创业家》:天使的思想如何得到?

 

张伟:你要让戴志康指导你。你如果觉得戴志康的指导是干涉,那你连他的钱都不要拿。戴志康忙得一塌糊涂,你可以让他老老实实听你讲几个小时然后给你点建议,这不比钱值钱吗?有很多创业者觉得投资人你不要管我,我要自己搞。他们不懂得怎么使用天使。股东说白了跟你是一家人,投资人就得帮你。我都是不断打电话给股东。我经常在最沮丧、最困难的时候打电话找戴志康,而且经常是在半夜两三点。

 

《创业家》:创始人找到天使后说什么?

 

张伟:你要不停给投资人讲公司真实的信息,现金流怎么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下一步要做的产品是什么,我有什么想法。如果你每个月把自己的工作总结一下发个邮件给周鸿祎或戴志康,他们只要某一天看到你的邮件,然后纠正了你的一个错误观点,你就会少走很多弯路。

 

《创业家》:创业者和投资人,谁应该在互动关系中采取主动?

 

张伟:创业者要主动找投资人。老周不会拒绝你,只是你不一定每次都找得到他,那一次找不到找两次,两次找不到找三次,关键是你的意愿有多强。你找老周一次,老周没有接你电话,你就一年都不找他,是你傻还是老周傻?我一直把投资人当爹。周鸿祎每次来深圳,我都到机场接,他到香港买东西(太多)拎不回来都是我跑去拎包。我要抓紧一切机会跟他聊天。按创业者的理解,每次董事会都应该来自己的公司开。博雅的董事会只在博雅开过一次,然后都是我在投资人的办公室开。现在有创业者做到了这个水平吗?很少。

 

送多少游戏币和用户的活跃度很有关系

 

产品型公司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它容易做一锤子买卖,某种程度上产品公司的体验属于一次性消费。服务型公司就不一样,同样拿一个Iphone5,你用IOS 6跟IOS 7的体验是不一样的,从这个角度看Iphone在软件层面就是一个服务。手机可以是一个产品,也可以是一种服务。当你的经营理念升级后,你的服务品质就会发生变化。

 

棋牌游戏的技术开发也不难,为什么有人做不出来?我举一个例子,但我不能说得太具体。

 

你玩任何一个扑克类的棋牌游戏,会发现注册完它就送你游戏币,你这个币都花光了,有的时候系统还会再送你。每天都有新用户注册的话,系统都会增发游戏币。从经济学角度来讲,游戏币超发会导致通货膨胀,少发则会导致通货紧缩。实体经济里,央行发多少货币会与房地产价格有必然联系,游戏的经济系统里,虚荣心、荣誉感这种东西类似于房地产,两年前获得荣誉感的价格和现在是不一样的。你怎么控制你的经济系统,单个用户感觉不到,但它会引发群体性资产价格的上升或下降,不断调整送多少游戏币这个细微的数值其实是激活游戏的价值的核心方式之一,你送多少游戏币和你用户的活跃度很有关系。你玩几个月就会感觉到,博雅的游戏币和其他产品的游戏币给玩家所带来的荣誉感是不一样的,你说美元和泰铢哪个值钱?

 

博雅对类似细节的调整非常多。

 

博雅的四个重要决策

 

博雅团队的执行力非常好,在执行力之上,靠的是差异化的决策。回看过去几年,第一个重要的决策是,博雅决定自己不做平台。2008年左右页游还处于发展初期,很多人觉得把自家产品放到别人的网站上会不会不安全。但博雅去和大型SNS平台合作,因为早,所以我们在平台上有用户红利。

 

第二个重要的决策是,博雅下大力气进军海外市场。当我们发现国内市场的成长性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或者SNS平台的开放理念没有那么深入骨髓时,我们看到国外市场相对来说更成熟,但大家受限于语言问题、文化问题,不太敢进海外市场。而博雅真的到海外摸爬滚打了两三年。海外市场同样是初期拿用户便宜,后期拿用户贵。

 

第三个重要决策是,博雅经得起诱惑。我们见证了很多公司的大起大落,当时的开心农场有多少用户?有的公司可能一年有1000%的成长,这对于博雅来说是很诱人的,因为棋牌游戏的成长性没有那么高,也没有那么快。那你到底做别人还是做自己?博雅最终还是守住了自己,我们就是做棋牌游戏。

 

第四个重要的决策是,当移动互联网刚刚要来的时候,公司就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去做研发,去试错。2009年我们就开始在IOS上做独立App,因为手机运算棋牌游戏绰绰有余,手机也是很适合休闲游戏的载体。这是非常大的红利,因为不同国家的运营策略不一样,有的依赖运营商,有的依赖市场,有的依赖渠道关系,经验这个东西先积累先得,后积累后得。

 

上市只是一个开始,我会长期持有博雅。其一,博雅的游戏和一般的游戏不太一样,棋牌游戏的生命周期比较长,从业务的基本面上看,博雅是持续向上的趋势。其二,博雅在我看来还有很多问题,很多业务现在只能打60分,我现在至少看到博雅还有10个点可以深挖。

 

附文:


11月26日,2013创业邦年会在北京千禧大酒店开幕。本次年会主题为“颠覆力”,创业者与投资界代表轮番登场,共同回顾2013年的创投圈大事件,探讨2014年的创新模式以及商业新格局。27日下午,博雅互动CEO张伟与大家分享了博雅互动融资过程中的一些心得,以及跟投资人怎么相处?以下为现场文字实录:

 

张伟:谢谢大家,谢谢创业邦,谢谢南总,这么多人,我今天分享一下创业过程中,我们有过三次融资,我想分享融资过程中的一些心得,以及跟投资人怎么相处的这样一些心得。

 

第一次融资:周鸿祎总是问我是不是世界第一;戴志康总在细节上挑战我,因为他比较闲

 

第一次融资那个时候公司还很小,差不多快死了吧,我们就去到北京参加类似今天这样一个会,就在会上讲话,讲完话以后就出去了,我就在电梯口堵上他了,我说你投我点钱呗,然后周鸿袆就说你给我写个邮件,我写了邮件,他很快决定要投200万人民币,过了三个月我又到北京找他,他就说,我投你200万好像你有用不完,不如我就投你一百万吧,我当时心想,那是不是投100万,股份就给一半呢,股份还是那么多,但是价格得少一百万。

 

我当时很纠结了,就觉得到底这钱要还是不要呢,这时候其实每个人在面临这种选择的时候都是会纠结的,但是纠结之后如何选择,我觉得很重要,我当时怎么选择的,我在想,我到底要的是一百万也好,两百万也好,给我的作用是什么?我当时就纠结了一小段时间,最后我觉得我的企业当时的情况,我要的不是钱,说白了一百万也不能干什么,两百万也不能干什么,关键是这一百万背后能给我带来的人很重要,所以我找周鸿袆投资的目的,希望他能帮我,而不是他能给我多少钱,所以最后我想了想以后,我下决心,我要的是这个人的价值,所以我就要了这笔投资,我答应了一百万投资以后,那我再给你介绍一个人吧,你的业务我也不太懂,网上新闻大家都看到了戴志康,我开始不愿意,他比我年轻,我比他大5岁,他凭什么知道我,周鸿袆马上就教育我,你不能以年龄去论人,人家的经验比你多,你不能以貌取人,好吧,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我就接受戴志康这个人了,最后投的时候一百万人民币,要了我很多的股份,这个数字就不讲了(小编偷偷告诉你:其实是15%)。

 

关键我想分享的是我最后怎么决策的,为什么这么要,为什么戴志康进来我也同意了,跟我的价值观是有关系的,我始终是看价值的,最后是周鸿袆和戴志康每人投了50万,我觉得100万换了两个脑子进来,他们投进来以后我拼命榨取他们的资源,因为周鸿袆比较忙,我记得给他打电话,一个月能打通一两次就不错了,没什么空,因为戴志康比较有空,他那个时候自己的企业做得也不是太好,他就特别有空帮我,我们晚上两三点钟打两三个小时的电话都没有问题,周鸿袆对我的帮助他见面他就只问一句话,他每次就问这一句话,我特别烦,我现在觉得有道理,他说你的扑克是不是世界第一,我说我干吗做世界第一呢,我在中国做第一就够了,我为什么要做世界第一,你每天问自己一个问题,是不是世界第一,下次你回答我,什么时候你做到世界第一了,你就来找我,我心眼这不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吗,所以我就没当回事,其实到今天回过头来看,他讲的话是很有深度的,如果我当时能够认真听这个话,其实后面反思我们大概08年09年的业务规划,坦白讲,我们的国际化,今天看起来很成功的,我们在十几个国家都有收入,我们70%的收入来自国外,今天看来周鸿袆这个话是起作用了,虽然我没听,还是起作用了,如果当时我真的听了他这句话,如果我更早的决心更大的迈出国际的道路,我想博雅今天的成绩是更好的。

 

回到戴志康那边,他当时花的时间比较多,当时戴志康跟我相处,他花大量的时间,他跟周鸿袆不一样,他只能站在战略很高的高度去讲,每次去讲是不是世界第一,我听的耳朵都出茧子了,戴志康就给很多细节,细到我们招聘一个高管该给一万块钱工资,还是给一万二千工资他都参与这个讨论,我那个时候挺依赖他的,他也有空,你投了我钱,你不能白活,你得给我干活,我就天天打电话,天天打电话,他一开始其实我的感觉,他一开始也挺上心的,后来估计也烦了,也不太接电话,晚上打电话找不到人了,当然今天回过头看,他不是烦了,是结婚了,不能晚上打电话了,我跟戴志康接触最大的价值,他真的不断的 挑战我,周鸿袆挑战你是不是世界第一,到我这儿扔到一边去了,戴志康挑战我每件事,我请了个高管,你定工资,你为什么这么定,是不是小老板意识作祟什么的,所以最有价值的他应该来讲,骂了我很多次,虽然他年轻,我就也不好跟他翻脸,投资人嘛,所以他每次骂我,我也装作听,不过我觉得在这种不断挑战环境下,确实我的很多决定越来越正确,本身咱就是利用人家的资源,骂两句也无所谓,到现在我可以跟达到负责任的讲,上市之后的第二天他就把我臭骂了一顿,我想翻脸,但是我想还是算了,那么多年的交情,这种挑战市投资人给我最大的价值,这是关于跟这个投资人的关系。

 

第二次融资:一个盒饭加赶飞机陪打车,我就感动了

 

第二次融资是红杉,其实当时我们融红杉钱的时候,公司那个时候已经蛮赚钱的了,公司起码是不缺钱,红杉非要投资,当时有好几家VC,当时IDG也在跟进我们的项目,因为那个时候企业蛮赚钱的,其实那个时候我在选择两家的时候,我也是纠结了很长时间,我是一个比较容易纠结的人,我纠结什么呢,我纠结第一是要不要VC的钱物,第二个问题,要哪个VC的钱,我觉得纠结不重要,重要是纠结之后怎么选择?所以我想分享的是你怎么选择?有一句话叫选择大于努力,我想如果你选错了怎么努力都是没用的,我也很认同这句话。

 

当时关于要钱不要钱这个问题我怎么想的呢,我就觉得跟周鸿袆那个一样,我当时觉得我现在有周鸿袆,戴志康帮我,别人加入进来又有人来帮我了,我决定要这个投资,在选择红杉和IDG的人来,我没有选择IDG,IDG我也去了,实际上我是在选他们的人,我看哪个投资人更靠谱,这个是蛮清楚的,我到红杉的时候,IDG的很多高层都见到我,一阵特别激动,我其实基本上对红杉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其实我已经订了机票已经回深圳了,红杉办公室我都不太想去了,基本上就要IDG的钱吧,这个时候红杉的周总,说在他办公室请我吃一顿午饭,去了之后就吃了个盒饭,在办公室只能吃盒饭,也忘记吃什么了,我两点半的飞机,一天钟就要走了,他就提出来什么呢,他要打的送我去机场,利用在路上的时间聊聊天,我是个比较容易感动的人,我觉得挺好,人家这么殷勤吧,我也得给人家个面子,我说聊聊就聊聊,一路陪我聊到机场,结果到机场下车的时候我就被感动了。

 

当然这是一个感性,感动的背后还是要回到理性上面,我到飞机上就开始了理性的思考,我怎么思考呢,我在想IDG也不错,红杉也不错,但是我看具体人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说周总这个人挤出那么点时间陪我吃饭,这个还好,关键是他对这个项目很上心,他能陪我坐出租车到机场,这么努力,这么敬业,没准他将来也能像戴志康那样半夜接我的电话。理性分析之后,可能他就是我要找的人,所以我就这么举一反三觉得挺好,事实证明了这个不是替红杉做广告,事实证明周总这个人确实,到现在为止,刚刚我上台之前,他跟我说,他现在每天睡觉前打30分钟斗地主,他下象棋在我们手机象棋版下过600局,曾经被老婆删过象棋软件,作为一个投资人做到这个位置够了,能够这么认真的体验我们的产品,我不知道今天投资机构多不多,我建议你们效仿,这么认真,我觉得很重要,所以他老给我提很多建议,你要这么改产品,那么改产品,虽然不靠谱的居多,但是人家愿意提本身就是好事,人家只要愿意提,说白了,你花钱请这么贵一个人给你提建议,也挺难的,所以我就选择了红杉。

 

选择之后,确实像我原来预想的那样,他们都很上心,博雅有今天的成功,有我的一半,有投资人的一半,不是说恭维他们,因为什么呢,因为从红杉投资进来以后,我们就规定了,至少每两个月开一次董事会,正常是三个月,我们特别规定,这个得短一点,一个月太多了,两个月,第一次开的时候大家都西装革履的。第二次开会翻脸了,本来说好开董事会嘛,应该去我们公司开,第二次他们都说你得来北京开,所以第二次之后都是我飞北京来开董事会,所以这个没关系,咱看价值嘛,咱拿到价值就行了,我每次坐飞机来北京,结果那次开董事会我印象深刻,戴志康也来劲了,周逵也来劲了,主题思想就是你什么烂公司,这么玩下去就玩死死了,你才投了我两个月,我这么烂,你干吗投我?其实他们不是那个意思,当时我就很生气的,我心想,他说你这个团队怎么怎么烂,业务怎么怎么烂,这个也没有,那个也没有,当时我情绪很大,后来我想想,我觉得这个人唯一一个好处是,这些话很难听,但是我都能记住,我回去以后琢磨很久,他说我管理团队不够强有没有道理呢?有道理,最后我会把他们骂我的话每一句都记下来,不是报仇,就认真地去改进,这个是我们合作的一个非常好的点。

 

第一次他们让我制定一个计划,下次开董事会的时候,你的高管队伍里面至少要有什么什么样的人,我就真的去这么做了,我记得现在我们公司有至少两到三个高管是那个时间进来的,包括我身边很重要的人都是那个时间进来的,所以我回想起来,其实我说的那么漂亮,其实我当时心里都是挺骂他们的,挺排斥他们的,我都不想见他们了,太狠了,现在回头想,他们都是帮助我的,还有一次开会,说我不会用安卓手机,因为我是苹果粉,我们2010年就开始做苹果的市场,我记得有一一次在杭州开会,他们骂我,第一次开董事会的时候,你要开始用安卓手机,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要用安卓手机,我觉得没有道理,他们是觉得看到安卓手机市场增长的很快,我就很忠诚苹果粉丝,第二次开董事会的时候他们就火了,说你他妈的下次开董事会,你如果还没带安卓手机,我就掐死你,真的这样讲,这个话是一字不落的,我当时恨不得先掐死他(戴志康),你知道吗?

 

所以那次开董事会就不欢而散,我心里挺郁闷,我最大的好处就是听话,回去我就真换安卓手机了,到现在我安卓手机用的非常好,我觉得安卓手机特别好用,带来什么好处呢,移动安卓市场增长那么快,如果老板你都不用安卓手机,你凭什么在那个业务上做得那么好,你的产品怎么在安卓上能够体验好呢,所以现在看起来那句话骂的太有价值了,你想用那么大劲挺不容易的。

 

还有去年的时候,我们在移动互联网的产品已经有十几款博雅的游戏,大家玩过的,知道我们产品做得还不错的,都同意吧,但是董事会上你看他们说什么呢,那次把我惹恼了,说我不懂移动互联网产品,我都做三年了,我不懂,你懂,你们一个产品都没做过,你懂,我真的火了,反正当时就是剑拔弩张,基本上就是要翻脸的样子,好像是戴志康,还是周总,建议说你耐心点,你把周总提的五条建议你记下来,我就抄,你给我说,我就抄第一点,你的产品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写了五条,这五条保密,我就不公布了,这五条写的过程中写完以后我发现这真的是我们的问题,所以当场我就没有回家再琢磨了,这确实是我们的软肋,而且看完这五点问题以后,我发现我们真的不懂移动互联网,因为之前我们在PC上做得非常好,以前博雅的手机产品就是叫PC移动版,就是把PC的,从PC过渡到移动互联网上面简单的移动过来是不行的,你一定要完全针对这个设备,完全针对这个终端的特性设计你的产品,其实他们就是想传达这么一个理念给我,但是他们不应该讲那句话,不应该讲我不懂移动互联网,但是你也得给我留点面子,好在我写了之后明白了这个道理,特别重要,这个理念直到我们博雅的产品在全球,差不多我们的产品发行到100多个国家非常好,我们在泰国当地最大的游戏公司了,他们有一个投资圈的朋友到泰国旅游在菜市场都能见到我们的游戏,我是没见过,太神奇了,所以投资人给的建议批评特别重要,这些经验经历在我们决定上市还是卖掉的时候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有人15亿现金买我公司股份,我:不卖!当然也纠结了半年

 

第三个故事就是说,其实从去年年底就开始了,大家都知道A股的公司买了很多手游公司,一动就十几个亿,其实坦白讲,至少三家以上的公司找到我,他们很想买我们,对于一个创业者来讲,在选择把公司卖掉,还是上市这个问题上,如果你说没有纠结过,我不相信,有的是卖不掉,我是纠结了半年以上,这个过程怎么纠结呢?坦白讲,当时最好的一个定位就说,以我在博雅所持有的股份可以给到现金15个亿,跟今天的市值不一样,那个17个亿都是虚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好好把事干好就行了,那15个亿就给我,装到兜里。

 

坦白讲,面对15个亿堆在你面前你一定会纠结,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我如果选择了15个亿,意味着我未来的生活方式跟现在肯定是不一样的,现在我没选择,上市肯定你是需要面对股民的监督,对吧,你要很努力的每个季节都要交报表,责任也是很大的,拿15个亿基本上人生也就差不多了,所以这个问题我整整想了半年以上,最后怎么做决定的呢,就是跟之前的经历是分不开的,最后我觉得首先上市以后,你会有更多周逵,戴志康这些投资人,那股民骂你是不客气的,我听香港的股民问问题是很直接的,基本上你的业绩不好,那骂的是很惨的,我们当时股票跌,就有三个人打电话,问怎么回事,其实上市之后这个挑战更大,我为什么做这个选择,我觉得这个挑战对我来讲一定是好事,因为在这种挑战下,我才有更大的动力,有更大的力量去创造更大的未来,如果没有这种力量支撑我,我很担心我会颓废,而且我觉得现在这个年龄我才三十几岁,所以更多的人骂我,更多人关注我的成长,我觉得我前途未来还挺大的,就讲这么多,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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